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皖南乡音的博客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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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习子炎先生的散文  

2011-02-14 16:57:32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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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家 乡 话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子炎

 

由于家境贫寒,离开家乡时我几乎是孑然一身;我从家乡带走的唯一礼物就是一口地道的家乡话。这是家乡那个贫困的山村最丰饶的特产。在我的老家,几乎每一个山坳里都有自已的方言。听一个人说话,就知道他是哪个村庄的。

家乡话作为一种土特产,它不象竹笋、山核桃那样符合城里人的口味,在城市,我们需要另一种语言。在城里我们要说普通话,在我们南方人眼里它象官人一样高高在上,许多人毕其一生都说不准一句普通话。我读过汉语言专业,但我至今都不会说卷舌音,我总是闹不清自已的舌头何时该卷何时不该卷。我有时把普通话看作是城市的一道高高的门槛,它虽然不绊脚,但绊舌头。绊的次数多了,人就变得谨小慎微,言语木纳。在一些冠冕堂皇的场合,我往往噤若寒蝉。这是许多像我一样背乡离井投奔城市的人遭遇的第一个下马威。矫正自已的口音,是乡里人在变为城里人之前脱掉的第一层皮。在进城之后,我要把乡音当成破包袱一样放在城市门外。但乡音并不是一层皮,它有时更象是胎记,入肉三分。贺知章说,乡音未改鬓毛摧。家乡话的确比人难老,也比人耐磨。我从来就不相信一个人在外面转一圈就不会说家乡话了。那些自称自已在城里住久了忘了乡音的人,一般都是有不便直说的另外原因。我一个远房侄子,出去打了几年工,回来居然听不懂他奶奶的话。他因此挨了父亲的一记耳括子。其实并不能苛责这位侄子,让孩子走得远远的,在异乡的城市里说一口纯正的“官话”,做个字正腔圆的城里人,这一直都是农家父母由来已久的梦想。我自已的儿子就一句土话也不会讲。

家乡话虽然土,但也有化腐朽为神奇的时候。城里的人学说几句荒腔走板的土话俚语,这是一种令人敬重的恢谐。记得有一年,我们县举办什么节,花重金请来一位著名的笑星来助兴,这位笑星的拿手好戏就是学我们的土话问台下黑压压的观众:你七“吃”了吗?结果搏得满堂彩。靠几句并不地道的土话,带走了好几万块钱的辛苦费。这大约是我家乡话最风光也是最值钱的一次。可是,如果一个乡下人在这么隆重的场合冒冒失失漏出一句土话,不仅一钱不值,那还会引城里人齿冷好半天。在我的家乡,满嘴无牙的老太太都希望用“官”话和城里人攀谈。

家乡的话是老家送给我的礼物。许多年过去了,这件礼物我一直随身携带,敝帚自珍,不曾丢失。它是我从家乡唯一带走的东西,它没有别的用处,只是我的原产地防伪标签。不管我怎样的装腔作势,它总是把我的老底抖出来。每次都有人一针见血的指出:你是XX地方人吧?实际上别人所说的地方离我的家乡差着很远的路,但他却明白无误地指证了我是个乡下人。我不以为耻,家乡话是我的胎记但不是我的疮疤。自从我走出那个小山村之后,家乡话是我与生我养我的那个小山村最直接的一点联系。我不忍割断它。它时时提醒我记起许多不可忘记的事情。来到这个世界上以后,第一次我就是用这种声音呼唤父母,表达我最初的一些愿望。妻子告诉我,我说梦话一直用的是地道的方言,她能听得懂,她也是我的同乡人。

家乡话是一块古旧的玉石,我随身携带,温润如初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5.1.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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